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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妍回访丨以爱为舟:三个地贫家庭的重生渡口
发布时间:
2026-09-03
京妍回访丨以爱为舟:三个地贫家庭的重生渡口
在地贫患儿的生命旅程中,每一滴血液都承载着希望,每一次输血都延续着梦想。但他们的家庭,更多时候是在看不见尽头的苦海中漂泊——日复一日的输血排铁,年复一年的提心吊胆。
所幸,爱从未缺席。是父母咬紧牙关的坚守,是亲人义无反顾的捐献,是社会各界一次次及时伸出的援手——这些爱汇聚成一艘舟,载着三个孩子和他们的家庭,穿越漫长的漂泊,终于抵达了重生的渡口。
今天,让我们走进三个地贫家庭的重生之路。他们中,有的因当地医生的误诊差点错过最佳治疗时机;有的经历了一次移植失败,不到一个月再次躺进移植仓;还有的辗转各地求医寻找一线生机。
三个孩子,三种不同的重生路径,最终都抵达了同一个渡口。现在,请跟随我们的回访,一起聆听这些地贫家庭从绝望到希望的重生历程。

一场迟到的重生
“现在挺好的,他已经开学了,上初二了。”电话那头,小鹏(化名)妈妈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轻松和喜悦。
一年前的这个时候,她正守在台心医院的移植仓里,寸步不离地陪着小鹏,等待那场关乎命运的回输。那时她心里全是忐忑——不知道来自哥哥的造血干细胞,能不能在弟弟体内生根,能不能把这个被地贫困住了十几年的孩子,重新带回正常的生活。
如今,答案已经清晰可见。小鹏不仅顺利返校,身高还长了十一二厘米,体重增加了十多斤,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模样。他走路不再喊累了,性格开朗了,愿意和同学一起玩了。

妈妈说这些话的时候,语气里透着一种久违的舒展——那种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感觉,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。
可这条路的起点,远比想象中曲折。
小鹏出生时体征正常,肤色红润。三四岁时,家人渐渐发现他脸色偏黄,但并未在意。直到一次打疫苗时,医护人员提醒“孩子怎么这么黄”,家人才带他去检查。
在当地妇幼保健院,基因检测结果显示小鹏患有重型地中海贫血。然而,医生却说:“没问题,开点生血宝回去吃就好了。”妈妈不懂地贫意味着什么,选择了相信医生的决定。这一信,就是两年。“吃了两年的生血宝,脸色一点都没有改善,还是黄黄的。脾脏越来越大,用手都摸得出来。”回忆起那段日子,妈妈的语气里满是懊悔。

后来,她找到了广州大医院的专家。对方一看报告,立刻说:“这是重型地贫,要正规输血治疗。”那一刻,妈妈“脚都软了”。
从确诊到真正开始输血,小鹏被耽误了整整两年多。他的身体也在悄悄走向更危险的境地:脾脏持续肿大,贫血不断加重。
2018年,小鹏的血红蛋白骤降到50多,被下了病危通知书,转入ICU。九天之后,医生建议切脾。那年4月,小鹏接受了脾脏切除手术。术后血红蛋白一度稳定在七八十,医生说低于70才需要输血,妈妈又听了——这一听,又是两年。
“两年之间都维持在70多、80多,已经是影响发育了。”直到后来去咨询儿童生长发育专科医生,对方明确告诉她:要支持生长发育,血红蛋白至少要维持在90。“他那时候矮小,比同龄孩子矮一大截。”妈妈心疼地说。

2024年,小鹏的血红蛋白再次掉到70多,妈妈想给他输血,却遇到了血源紧张,等了三天都没等到。走投无路之际,她在病友的介绍下带着小鹏来到了东莞台心医院。走进病房的那一刻,她惊呆了——“一层楼都是地贫的孩子,个个都是来做移植的。”这个时候,小鹏一家才知道原来还有移植这条路可以走。
就在妈妈还在忐忑纠结的时候,小鹏自己先做了决定。“他不出院,他说我不回,我要做移植。他说回去爸爸不给我来了怎么办?”于是,妈妈联系了大儿子来做配型。
这些年为了给小鹏治病,家里早已掏空了全部积蓄。配型需要自费,一个人几千块,三个人一起做就是一大笔钱。对于这个年收入仅3万元、平时治疗费用全靠东拼西凑的家庭来说,这笔钱不是小数目。医生建议先做哥哥的,不行再做爸爸的,这样一步一步来,能省一点是一点。结果一出——哥哥和小鹏全相合。哥哥二话没说就同意了。
2025年9月1日,小鹏正式进仓。进仓前,妈妈在医院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提交了京妍基金会的资助申请。进仓第三天,就接到了申请通过的电话,再过两天,款项就打到医院账户了。“太快了,真的太快了。”妈妈说。那笔钱像一场及时雨,让这个为治病奔波多年的家庭,在最后冲刺的时刻少了些后顾之忧。

术后一年,小鹏恢复得出奇顺利——没有严重排异,没有严重感染。他成了病友群里人人羡慕的“幸运儿”。
现在他已经正式返校读初二,每两个月回医院复查一次,药还在吃,但生活已经基本回归正常。更重要的是,整个人的状态完全变了。以前因为贫血,小鹏走不了多远就累得冒汗,性格内向沉闷,不爱参与集体活动。如今他身高一年长了十一二厘米,体重增加了十多斤,性格开朗了,愿意和同学一起玩,连走路都比以前有劲儿了。
对于被耽误的那几年,妈妈至今还在自责。“如果早一点知道移植可以根治,切脾后一年就应该给他做。他现在十四五岁了,发育已经受到影响。”她希望自己的经历能提醒其他地贫家长:不要因为当地医生说“没事”就掉以轻心,重型地贫一定要去专业医疗机构评估,要了解移植是唯一的根治手段。
她也想对那些还在犹豫的家庭说:“有些话,没经历过的人真的听不进去。但如果你们有机会,去大医院看一看,和正在治疗的家长聊一聊,就会明白——这条路,值得走。”
如今,小鹏还在慢慢康复。但他和妈妈已经不再为每半个月一次的血源发愁,不再为持续下降的血红蛋白担惊受怕。哥哥的干细胞在他体内稳稳地生根,造血功能正在重建。错过了两年的治疗时机,却没有错过一生的希望。这个男孩的生命,正在一点一点重新长出来。
二次移植,一次重生

“其他方面还行,就是皮排恢复得不是很好。”电话那头,龙龙(化名)妈妈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担忧。
一年半前,龙龙正经历着人生中最难熬的关口——第一次移植失败后不到一个月,他再次躺进了移植仓,等待两份脐带血缓缓流入身体。如今,他还在和皮肤排异作斗争,但最难的坎,已经迈过去了。
龙龙来自广西桂平,今年13岁。两岁那年,因为反复发烧住院,他被确诊为重型地中海贫血。在此之前,妈妈从没听说过这种病。“没什么概念,周围也没人得过。”确诊之后,龙龙开始了长达十多年的输血排铁治疗。
每月两次输血,一次几百块,加上排铁药,一个月花费一两千元。家里三个老人要赡养,还有个一岁的弟弟,全靠爸爸一个人打工维持。日子过得很紧,但输血不能停。
最让人焦虑的不是钱,是血。县城不像大城市能提前约血,每次都要去医院现场等,有时等十天半个月才有一袋血。“血红蛋白低的时候,小孩没力气,看着心疼,又没办法。”妈妈说。
为了维持治疗,他们自己买了排铁设备在家打针,整整一年。去到医院,血管难找,每次扎针都让人揪心。手术前一年,龙龙的身体指标终于调理到可以移植的程度,但家里没有积蓄,只能向亲戚朋友借了十五万,再通过网络筹款勉强凑了一些。

2024年3月,龙龙第一次住进移植仓,供者是爸爸,半相合。术后不久,出现了排斥反应——移植失败了。妈妈至今回想起来,语气里还带着后怕:“那时候不敢想后面是什么情况,就怕最坏的那种结果。”
但医生告诉他们,还有机会。第二次移植可以用脐带血,只是需要再等合适配型。弟弟也做了配型,只有两三个点吻合,没法用。好在医院很快找到了两份匹配的脐带血。间隔不过一个月,龙龙再次躺进了移植仓。
两次手术,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,压力可想而知。龙龙妈妈坦言,当时真的是走投无路了,好在两次都得到了京妍基金会的帮助。“很感谢你们,不然我们不知道怎么办。”妈妈说。

如今,龙龙已经回到老家休养,每月去深圳复查一次,持续服用抗排异药物。皮排从去年十一二月开始显现,皮肤发白、长白斑,医生说目前还不能停药,需要继续观察。因为每月都需跑深圳,加上身体还没完全恢复,家里决定让他再休学一年。
十一年了。从两岁确诊,到十三岁经历两次移植,龙龙的童年几乎都在医院和药片之间度过。但妈妈说,他整体还算配合,性格也开朗,“小时候会问为什么自己老要去医院,长大了懂事了,反而不问了”。他偶尔也会闹脾气,但更多时候,是那个听话懂事的儿子。

对于未来,妈妈说暂时没有具体规划。“只要他心情好、身体好,以后他想做什么,我们都支持。”现在最大的愿望,就是让他平稳度过康复期,像普通孩子一样,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选择权。
我们让龙龙妈妈作为过来人和其他地贫家庭分享下一路的感受,她只说了一句朴实的话:“希望其他家长都能顺顺利利,坚持下去,总会有希望的。”
机会会来的,最难的那关会过去的。龙龙一家用两次移植、十一年坚守,证明了这件事。
七年输血,一场奔赴
2025年7月,深圳儿童医院造血干细胞移植仓内,来自广西的苗族男孩小民(化名)完成了生命的关键一搏。爸爸的造血干细胞如种子般在他体内生根,终结了长达七年的输血依赖。这场来之不易的手术背后,是京妍基金会的及时援助,为这个苦苦支撑的家庭带来了转机。

时隔一年,我们拨通了小民妈妈的电话。她的声音比想象中轻快:“现在变化大,刚做手术出来太瘦了,现在胖了,有70多斤了,身高也长了一些。”

2018年,小民三岁左右,妈妈发现他的肚子摸起来硬邦邦的,跟平常小孩不一样。带去检查,结果出来——地中海贫血。
在此之前,妈妈在电视上听说过这个病,但从没想过会落到自己孩子身上。确诊之后,小民开始了漫长的输血排铁治疗。每20天左右输一次血,每次花费1000元左右,加上每月800多元的排铁药,一个月下来就要近两千块。输血、吃药、复查,这些词语拼成了小民整个童年的底色。
更大的难题是血源。当地医院不像大城市可以提前预约,每次输血都要家人自己想办法。为了让儿子按时输上血,家人自己带头献血,还发动同事、朋友帮忙。“血源紧张的时候,真的太难了。”妈妈说。一路坚持下来,小民的血红蛋白始终维持在90以上,没有出现脾脏肿大,各项指标控制得不错,这也为后来的移植打下了基础。
但长期输血终究不是办法。小民读幼儿园时,家人在老家咨询过移植,得到的答复是当地只能做全相合。小民家只有他一个孩子,没有兄弟姐妹可以做供者。父母也去做了配型,但全相合这条路走不通。
后来通过地贫病友群,他们得知深圳市儿童医院可以做半相合移植,技术也比较成熟。“听说之后,我们就决定跑过去做。”妈妈说。
2025年7月,小民在深圳儿童医院接受了造血干细胞移植,供者是爸爸。进仓那天,妈妈心里全是忐忑。“他在舱里待久了会发火、不想待,小孩子嘛,长期关着肯定难受。”看着儿子烦躁的样子,妈妈又心疼又无助,只能一遍遍安抚。
好在一切顺利,小民在仓里住了32天,出仓后又因膀胱炎和一次轻微排异住院观察了一个月。之后,身体逐渐稳定下来。医生说抗排异药要吃两年,他和家人都乖乖照着做,每个月按时复查,一次都不敢落下。
术后这一年,小民的变化肉眼可见。体重从原来的偏瘦长到了70多斤,身高从一米二长到一米二七。更重要的是,整个人的状态完全不同了。“以前老往医院跑,现在不用总跑了,心情也轻松很多。”妈妈说,以前全家的生活被输血排铁切割得支离破碎,动不动就要跑医院;现在日子终于有了正常的节奏。前不久,小民重新回到了学校。

对于小民的未来,妈妈说暂时没有具体规划。“只要他身体健康就好。”陪孩子治病的这些年,她最深的体会是:坚持规范治疗,保持信心,该求助的时候就求助。“希望其他家长也能顺顺利利,不要放弃。”
从2018年确诊到2025年移植,七年多的输血排铁路,小民和家人一步步走过来了。如今,这个13岁的男孩正坐在教室里,和普通孩子一样上课、放学、写作业。这曾经是家人想都不敢想的画面,如今却成了最寻常的生活。
结语
地贫并非绝境,重生永远值得期待。
但抵达渡口的路,从来不是一个人能走完的。是父母咬紧牙关的日夜坚守,是亲人义无反顾的挺身而出,是病友之间口口相传的温暖指引,是京妍基金会这样的机构一次次及时伸出的援手——这些爱汇聚成一艘舟,正载着孩子们穿越风浪,一步步靠近彼岸。
每一份善意,都是地贫家庭暗夜中的航标。每一双伸出的手,都在为漂泊的生命搭一座桥。让我们继续携手,以爱为舟,护送更多孩子驶过漫长寒夜,抵达那个阳光洒满的重生渡口。